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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大元(四川长宁)


一
菌心——静守尘间,不逐繁华,是竹荪的生命姿态。它生于幽深竹林,藏于腐殖土与落叶之下,不争阳光雨露,不慕百花争艳,只以沉静之心,汲取竹根余韵,在岁月沉淀中悄然孕育。其形洁白如玉,裙摆轻盈如纱,似林间仙子,不染尘埃;其香清幽淡雅,似竹露晨风,沁人心脾。它不喧哗,不张扬,以最朴素的方式,诠释着生命的从容与优雅。
滋养凡身,亦安浮生,是竹荪的温柔馈赠。当它落入汤羹,便化作一缕清润,滋养疲惫的身躯;当它轻触舌尖,便带来一丝甘甜,抚慰躁动的心灵。它不似山珍海味般浓烈,却以温润之质,涤荡尘世烦忧。入口之际,仿佛凡尘杂念皆被洗净,只余一片澄明。心与禅意水天相连,便在这一碗清汤中悄然抵达——原来最深的宁静,不在深山古刹,而在这一味自然的馈赠里。
竹荪无言,却以生命诉说着大道至简。它不争不抢,却自有其美;不喧不闹,却自有其韵。它教会我们,在喧嚣尘世中,亦可寻得一方静土;在浮生忙碌里,亦可安放一颗初心。静守尘间,不逐繁华,方能滋养凡身,亦安浮生。
二
菌中观心——山雨欲来时,林间腐叶堆积,朽木横陈,仿佛一切生机都被压入泥底。然而就在这看似沉寂的腐壤深处,竹荪的菌丝正悄然蔓延。它不避污浊,却也不染污浊,借朽木为养分,以腐叶为温床,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,默默积蓄着破土的力量。
初见竹荪,是在一场夏雨后的清晨。雾气未散,林间湿漉漉的,忽然瞥见几株象牙白的菌子亭亭而立,裙裾轻扬,宛如撑伞的仙子。那一刻,我竟忘了它生于腐土,只觉其清雅脱俗,仿佛天地间最洁净的魂魄。它不争春,不媚俗,只在最潮湿阴暗处,开出最纯净的花。这何尝不是一种智慧?生活从不放弃我,亦未放过我——它让我在泥泞中扎根,却也赐我一身白衣,不染尘埃。
我蹲下身,凝视那纤细的菌柄,顶端托着菌盖,像极了一盏小小的灯。它不声不响,却照亮了我对“本心”的理解。世人常求顺境,惧怕风雨,可竹荪偏在雨后最盛。它知道,风雨不是终结,而是召唤。当雷声滚过山脊,当雨水渗入腐土,它便知道:是时候了。于是破土、抽柄、展裙,在短短几小时内完成生命的华章。它不拖延,不犹豫,仿佛早已参透——起落本无常,安然即归处。
我曾见它在烈日下迅速萎败,菌裙萎缩,菌柄倾斜,不过半日,便回归泥土。可我并不悲伤。因为它不是凋零,而是完成。它来时清白,去时坦然,不曾辜负一场雨,一段风,一寸光阴。它告诉我:守本心清澈,不是逃避尘世,而是历经风雨,仍能撑一伞安然。
后来我常想,人何尝不该如竹荪?在生活的腐壤中扎根,却不失内心的洁白;在命运的风雨中挺立,却不失前行的勇气。我们被生活磨砺,也被生活成全。借菌之慧根,观世间起落——原来每一次低谷,都是生长的契机;每一次破碎,都是重生的开始。
如今我又走入这片竹林,雨刚停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菌香混合的气息。忽然看见一株新生的竹荪正从落叶下探出头来,像一只小小的手,轻轻推开世界的门。我笑了。风雨皆过客,稳步向烟火——它来了,我也在。
于是,我撑起伞,继续向前。伞下是我,伞外是人间。而心,已如菌般清透。

竹荪吟之三
竹荪态
在幽深的林下,在腐叶覆盖的湿润土壤里,竹荪悄然孕育。它不争春色,不竞芳菲,却以一种近乎神圣的姿态,从黑暗中升起——天生娟骨,是它与生俱来的气质:洁白如纱的菌裙,轻盈似雾,仿佛月光织就的羽衣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那不是脆弱的美,而是一种内敛的坚韧,如隐士披着清辉行走于尘世边缘。
它生于朽壤,却不染浊气;它形如虚幻,却根植于最真实的大地。那一身清浅,并非逃避世界的苍白,而是历经沉淀后的澄明。它静静撑开自己,像一把微型的伞,为渺小的生命撑出一方洁净的天地。这姿态,不张扬,却自有力量——那是山河峥嵘藏于静默之中的体现。
当它被采撷,从林间走入人间烟火,命运便交到了人性的板上。刀落如钉,一声脆响,是它作为食材的宿命。可它不曾抗拒,甘作唯美食材,以自身的鲜美滋养众生。它的牺牲,不是屈服,而是一种温柔的成全。
竹荪无言,却教人深思:真正的风骨,不在喧嚣中彰显,而在静默中坚守;不在顺境中张扬,而在奉献中圆满。它以一身清浅,映照出世间的纷繁,也提醒我们——纵使被置于板上钉钉的境地,仍可保持内心的娟秀与山河般的气度。
竹荪之乡:菌丝里的故里
清晨的雾还未散尽,竹荪便已悄然立于腐叶之间。它不争不抢,只以小小的站姿,亭亭如盖,像一位穿着白纱的隐士,在幽静的林下守着自己的时辰。它的裙裾轻扬,仿佛是大地吐纳的一缕呼吸,精致得令人心颤,却不带一丝利己的贪念——它不攀援,不蔓延,只安静地完成自己的生长。
竹荪生于腐土,却洁身自好。它身裹故土最朴实的暖,从枯枝败叶中汲取养分,却开出如玉般通透的菌体。这让我想起故乡的老人,面朝黄土,手捧粗茶,一生沉默劳作,却在眉眼间藏着最温厚的光。他们不求显赫,只愿守着一方土地,像竹荪一样,在无人注视的角落,活出自己的洁净与尊严。
心有所安,便是归乡。我曾在城市高楼间穿行,被霓虹迷了眼,被喧嚣乱了心,却在某次回乡,看见母亲在灶前晾晒竹荪时,忽然泪目。那缕菌香,是记忆的钥匙,轻轻一拧,便打开了深藏的归途。原来,故乡从未走远,它藏在泥土的呼吸里,藏在菌丝蔓延的脉络中,藏在每一口清汤里升腾的热气里。
与菌相欢,人也通体透明。竹荪入汤,清冽如泉,饮之似洗尽尘心。我常想,人若能如这菌子一般,在纷繁世间守住本真,不媚俗,不自弃,是否也能活得通透?它不言不语,却以生命本身诉说:真正的归乡,不是回到某片土地,而是回到内心的安宁。
于是我知道,无论走多远,只要心中还存着那一朵白裙轻舞的竹荪,我便从未真正流浪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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