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晓瑜（四川武胜）

        清晨，一切都还未苏醒。万籁俱寂中，只有我听见自己内心不断回响的声音：“去见她吧，去见可能在广西或上海的她！”

       那个远方的她，曾是我叫得响亮的“扬子”，我也是她口中甜蜜的“小鱼”。高中时，我并未感觉我们有两岁的年龄差距，后来才知，我读大了一岁，她读小了一年。刚好，我们在中心中学98.3班相遇了。

       还记得那幢造型独特的L型女生楼。我住107，她住305。虽不在同一寝室，但偶然一次，有女生说了我的坏话，被她知道后，她竟为我打抱不平。想来有点“物以类聚”吧，我们俩就此开始了无话不谈、形影不离的高中生活。她懂我的小秘密，我喜欢她的“疯魔”。我们一起学习，怀揣各自梦想；一起吃盒饭，打不一样的菜，相互换着品尝；会坐在灯光球场的台阶上，聊心事，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；会在足球场上奔跑，任风在耳畔呼啸，让烦恼随风飘散；会一起去中心中学果园下边的池塘洗被子，然后在阳光下晾晒泛黄的家什；也曾一起在松涛楼里登高望远，充满对嘉陵江对岸果园的向往。

       少女哪有什么坏心眼呢，有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心思。犹记得半月假的午后，阳光透过梧桐树，洒在操场沙坑旁的器械上。我们俩像猴儿一样，在单杠双杠上翻上蹿下。累了，便依偎着坐在沙地上，随手捡起落叶盖在脸上，闭上眼，开始天马行空的幻想。那种与往事的交锋、与原生家庭的拉锯、与青春期的碰撞，让我们一会儿欢笑，一会儿又泪流满面。

       我会像姐姐一样体贴扬子，而扬子也是我崇拜的偶像——以700多分考进班级第一的诗词才女，文科重点班的楷模。身为班长的我，唯愿她一切都好，能有个光明的未来。我所不知的她，那光环下如迷雾般的她，小喇叭似的有着银铃笑声的她，也在后来的倾吐中，让我窥见了她的无奈、她的敏感、她来自母亲的那份痛楚。或许，我们都逃不过家庭的羁绊。所谓的青春期忧伤，在一次次的畅谈中铺陈开来。我们成了彼此的饭搭子、话搭子。

       可是时光啊，不会一直停留在共同送别毕业同学的中心北站。或许那时对着敞篷车的挥手，已谱写了我们人生轨迹慢慢分开的序曲。在没有手机的年代，我们的联系全靠书信。后来，我上了大学，扬子因故复读。假期再见，她提得最多的不再是我们，而是把“江边”、“边边”一直挂在嘴边。听着她们有趣的日常，我感觉到，扬子不再是我一个人的“扬子”，我也不再是她口中唯一的“小鱼姐姐”了。我为那时有人陪伴她而高兴，内心也有无尽的失落。

       再后来，扬子也大学毕业、结婚了，对象正是她高中时常提到的“哥哥”，一位真正懂她、爱她、能给她避风港的“小彭”。我为她庆幸，人生有了好的归宿与崭新的开始。后来，我留在老家小城，扬子怀孕回到武胜。我们一起去寻出租屋，我一有空便去陪她待产。于是，我们又一起走过那长长的石阶，仿佛让岁月的酒在时光里静静沉淀。

       拿到驾照那年，我们又一次匆匆相见，相见即是送别。清晨七点，冬日的嘉陵江边雾气缭绕。我第一次独自驾车，以三四十码的速度，开着我的人生第一辆车去东山寺看她。打着远光灯，开着双闪，我紧张地盯着不断变化的弯道，不停对电话那头的扬子说：“别走，我马上就到。”终于，在民建小学旁见到了扬子一家。我们拥抱、寒暄，可时间不等人。短短几分钟后，她们要赶回杭州，我们不得不再次道别。当扬子的车消失在青翠山林间，我才惊觉，自己的背上已是一身冷汗——原来一个人在晨雾中驾驶的慌张，早已湿透衣衫。

       此后，各自忙于生活与工作，彼此联系渐渐少了。对扬子的思念，也只能深埋心底。不知是哪一次分别后的聊天，或许是我的某些表述让她产生了误会，我也无从解释。联系虽逐渐减少，那段青春的记忆却深深刻在脑海，时常在心中翻滚。

       远方的她，现在应该在上海吧。和“哥哥”、“哆哆”一家经常外出游玩，朋友圈里总能看到幸福满溢的画面。就像当年我希望她好一样，现在，我也希望扬子幸福，一直满满的幸福。

       虽然不再轻易见面，但远方的她，始终是我的牵挂与思念。

       岁月是一条长河，远方的扬子，是我心中的一座灯塔，时刻有一束温暖的光照亮着我。

       时光是辽阔的蓝天，远方的扬子，是青春里永不褪色的滑翔伞，承载着我所有的青春梦幻。

       仿佛只要随时转身，她依然会在那片树荫下招手，笑着说：

     “小鱼，我在这儿！”

【作者简介：焦晓瑜，四川省武胜县嘉陵小学教师，武胜县作协会员，笔名微尘。因热爱而记录，在日常中寻得诗意，也愿为细微处停留。有诗歌散文作品发表于《太极湖》《广安日报》《文化广安》等报刊。】